Chapter 02 爱迪生

为桌上的黑咖啡加进第四份奶的时候，敲门声后的“进来。”从郑允浩的嘴边漏出。

“不吃饭光喝咖啡，你的胃会坏掉。”看着一边搅动着咖啡勺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的郑大工作狂，韩庚送上了多年搭档的贴心忠告。

“知道了，还差一点就做完了。”允浩没有停下手里的忙活。

“你可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做报告，交给Juice做不就行了吗？”

“这么大的案子我想自己结案陈词，不行么？”郑允浩抬头，略带笑意。

“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，两天没合眼，一天没吃饭了，现在都快八点了，你中午饭还没吃了吧。走吧，我请你。”

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移开电脑屏幕上的目光，郑允浩转头回以一个温暖的面部动作，但两天通宵苍白的脸却让这个微笑看起来虚假“好吧，我们去吃中午饭，呵呵。”

摘掉夹在左胸衬衣口袋的警员证，刚站起身的郑允浩，紧张的神经刚松弛下来，又被粗鲁没有敲门的开门声和喘息声设置回了紧绷状态。

“什么事？”一脸的不耐烦，表情而已。

刚进来的Juice拿出调查令“西区9096酒吧…”

“西区什么时候到我们管？”韩庚发话。

“别人可管不了K粉针筒小药丸。看来今天你请不成我了。”刚落下话，郑允浩已经抓起还没放凉警员证，扯了外套出了办公室的门

“走。”韩庚和Juice带上扫毒组的加班伙计尾随。

八分钟后，地点已经转移到首尔有名的酒吧街，9096酒吧。

“警察，开灯查牌。”以郑允浩为首的8人队伍在门口亮出调查令。

糜烂的空气里，尼古丁的残余，女人们胭脂水粉和香水，不小心摔碎的酒杯里异样酒分子运动于空气中的混合，在瞬间填满酒吧空间的，有些刺眼的光亮充斥下缭绕。

“郑警官，我们这可没有未成年少女，什么事劳您大驾来着，稀客啊。”来者似乎是个头儿样的角色。

“我还没吃饭，饿着呢，别跟我废话。”不屑的眼神盯着低头哈腰的秃头男子。“一个不许动，给我搜。”

按命令办事。

Juice带着四个人仔细查看每一个吧台和包厢。

第十三个包厢门被打开“老大，有发现。”

没有人。

房间里凌乱地散落几个啤酒瓶，沙发上有没有熄灭的蜡烛，若干包残留少许白色粉末的塑料袋，茶几上还有粉色和蓝色的可爱药丸。

“这…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带这些进来啊。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，反正就在你的地方。”郑允浩笑笑带上白色手套，把头从秃头男人的脸转向身旁的韩庚“去请他们老板喝咖啡。”

“……”

韩庚带着两个人离开后，其他的人已经开始采集证据样品。

郑允浩抓起茶几上的用来掺拌的蓝精灵，浇灭了沙发上的拿来沸海洛因的蜡烛。

闻了闻桌上残余的白色粉末，“哼，真烂的货。”

宇宙渺小的蓝色星球上，美丽的光亮还能散发多久，黑色正在侵蚀着一切的一切。流离失所失足深陷的人在膨胀，要拿什么单位来计算？错朵的生物体一直耗费着地球的运转动力，消磨着阿里巴巴神灯里精灵的寿命。摇头丸放纵你的身心，海洛因叫嚣你的神经，全球超过两亿人吸毒，还好是个能够计算出来的数字，人类真伟大，会算数的同时创造出的究竟是销魂的圣品还是空虚的产物，让人泥足深陷不可自拔。

在这个黑吃黑的世界里，无尽的黑暗隐藏在世界的每个角落，他们亵渎着空气纯正的氧元素，或许今天的你还沉醉在无尽的销魂中，明天的你已经被强制注射镇静药物关进看不见阳关的白色小房间。

就像糖果阿姨用药丸拐骗你，金鱼叔叔用针管拐骗给你药丸吃的糖果阿姨。道理很浅显。



深蓝色调的墙壁，在银色家具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僵硬地枯燥公式化着，一套粉红色的刺眼皮质沙发摆在房间的最中央，大概是兔子先生给郁闷爱丽丝的生日礼物，异常碍眼并且格格不入。

墙壁上投影效果的电子钟上，数字3:32，又一个不眠之夜。

深色厚重的门被人推开，那人走了进来坐在郑允浩对面。

那人没说话，郑允浩先开了口“你自己出的那些货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万事小心。”

“万事小心。”郑允浩和朴有天同时说出了俗气的四个字 “知道了，每次都说这句，能不能换一句啊。”

“东西卖去哪里的？可靠吗？”

“都是散客，小打小闹，数量也不多。”

“你做事就是让我放心，可万事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
“知道了哥……哥啊，其实到底吸毒是什么感觉？”

“我没试过我怎么知道！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吸毒，关我们什么事，有人买就有人卖。是他们沦陷他们颓废，我们没有宣传，他们想要我们就给他而已，我们没有错，是他们该死，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，又不是我们让他们去吸毒的，他们怎么都不死光光，我也倒省心了！……”郑允浩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让朴有天有些吃不消。

“干嘛突然这样，又出任务了？”有天耐心失足的微笑着 “呵，他们死光光了你赚什么啊。”

“……你认识了吸毒的？”

“客人算不算？”

“少沾那些吸毒的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也只是好奇而已。”

“… …”没有再继续下去的话题，允浩皱皱眉头，第三天没合眼的他眼睛里充满疲态。

“你怎么一心烦就听古典乐啊，反正我觉得这东西听了更让人吃火。晚上的音乐会我去了，沫里皇家交响乐的公演啊，门票很贵吧，谢谢哥啦，不过听得我想睡觉而已。”

郑允浩走到音箱扭动控制盘上的音量旋钮，空气中只依稀存在的音乐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。

“对牛弹琴也只能是这种效果。不扯别的了，难道你没有东西跟我说么？电房怎么样？”迅速的转移了话题。

“不怎么样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谁接的电。”

“阿维。”

“做掉。”

“做掉？阿维是我们这几年的主心骨啊。接电这么重要，不是其他人能够胜任的。”

“世界上最不缺少的生物就是人类，做了很多年就不会出错？主心骨就不会出卖你？虽然很没新意可来来回回还是那乏味的四个字，万事小心，连自己都不要相信。我说不定哪天也罩不住你们。别烦我老说这四个字，要是别人我都不屑跟他们说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全球超过两亿人吸毒，海洛因只有1100万，我们已经是夕阳产业，做不了长线，没人接电大不了我们自己做。”

“哥那么冒险做灯火生意，打拼那么多年也是为了我们。我懂的……阿维的事我知道了。”有天轻抿嘴唇

“Neon就是要招摇过市，打着大大的霓虹灯，我们来请警察喝咖啡，正因为我们如此的地位，我们才要谨慎挑人。”

“事情我会派人去做。”

“没电，灯就不亮，灯不亮我们都完蛋。把三百万的货倒进大海？我要他死！听见没有！”

没有坐下的郑允浩语气略有高昂，弯下身子，双手放在低着头的有天的肩膀上，语气变得温顺。

“有天啊，不要施舍任何一个把你的命往外搭的人，那种人下场只有一个，下去陪爱迪生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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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黑暗，看不见。无声，恐惊扰熟睡的珍珠鸟，无声，怕触破零落的珠帘布，无声，致演者崇高的使命感，无声，留观众典雅的静等候。

一道追光从剧院中央后方投射到舞台的最左侧，半径不到三厘米的光斑，渐渐变大，如挂在夜空的圆盘，清澈美丽。追光的中心，是一位一头白发的老妇人，苍老的刻痕无遮掩地挂在面部，唇角的微笑在静谧的空气下却显得利落。老妇人微微低下头，身体呈三十七度角，向台下的所有观众致谢鞠躬，台下的掌声渐涨，在剧院的敞大空间里环绕回响，那是给表演者的鼓励与肯定，如潮湿空气中渐渐滴落的细雨一般，真切清新润裕万物。

墨红色的幕布从中间透出一束刺眼，缓缓拉开的帷幕，把在舞台排灯下高洁如天使的演奏者们展现在了观众的视野中。那是96人的庞大团体，他们有统一的着装，男士的黑色西装，女士的黑色溶质长裙，略显得正襟危坐欠缺表情，但那万人敬仰的天籁之音出自他们艺术的心脏，给人遥不可及的肃穆高尚，可冥冥中又有仿若触手可及亲切温情。

白发老人走到舞台前部中央的指挥台上，高位的她，白皙面部的浅蓝色眼球,散发着不寻常的光芒与睿智，同样一身精炼的西装打扮，瘦小的身躯却让人看到了庞大的支持灵魂，没有老者的颓然，充满年轻的激情。没有麦克风，老人举起右手臂，用坚实有力的声音喊出了他们的名字”They’re Molly Royal Symphony Orchestra! (沫里皇家交响乐团)”

再次响起的掌声在老人的眨眼之眉转身之际，慢慢消失停歇。那酝酿指挥出微妙佳音双手举起，右手轻握的白色指挥棒，在照射灯的高温与剧院肃穆气场的空气下曼妙挥动，动听的弦乐拉开了卡农的乐章。

卡农虽不如许多庞大的世纪巨作来得震撼，它略带市井的轻快气息，成为了是脍炙人口的绝妙音韵。一处旋律始终追逐着另一处，直到结束，缠绵极至的音乐，清新绽明的音符，静谧氤氲的音调，怀着同样的步伐，保持着永恒的距离,无休无止的生死追逐。

弓弦乐器与木管乐器的巧妙融合仿若巨大的神性诗篇，圣洁不可亵渎的演奏，在大提琴与低音大提琴的指尖勾勒间形成了辅佐全曲的清新点缀下，铜管乐器与打击乐器显得柔和佳韵，在氤氲朦胧中若隐若现。

整洁统一的服装让沫里皇家交响乐团显得庄重正式，在严肃的不苟言笑中，细观交响乐团的成员，也会是一种不错的情趣。

舞台左侧的第一与第二小提琴，唯有两位首席演奏家是身着西装的男士，交响乐团的核心，阴盛阳衰着。舞台中间的木管乐器，长笛首席的一头栗色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略显焦黄但闪烁其中，在典雅庄重的黑色乐团中，格格不入着。舞台右侧的大提琴和低音提琴，身上的华服好像是硬挂在身上一般，演奏者纤细的手指挑拨着琴弦带动乐曲的灵魂，单薄的身躯与宽厚庞大的乐器并肩而坐，认真的表情中，喜感着。

老人滑云流星的双手指挥着殿堂级的交响乐章，沁透心灵的天籁交集，俘虏意志的华美乐章，甘愿沉迷的各色乐器，震撼细胞的磅礴宏大。环绕入耳的佳音仿若品尝醇香的古老葡萄酒，滑入咽喉后胃液的暖嚣，唇齿的清香，意乱情迷。

神赐的佳韵，天籁的膜拜，骨膜的饕餮。曲了茶不凉，章尽幕不落。

老人轻轻放下双手，转身面向一如漆黑的台下，看不见容貌的观众们再次带来了徐徐的掌声，为这心灵的洗礼，为这甘醇的佳酿，为这完美的夜晚。

或许过多的辞藻修饰让人感觉有些厌烦，可如果口头或是文字能表达，那还要CD来做什么？



这是老剧院的最后一场演出，明天的此时，或许将颓败尘封，崭新的时代并不排斥老旧的经典，华丽的殿堂永远是人们的向往。

曲终人散，剧院的园林露台，酒聚。观众，与交响乐团的成员们。

台下的演奏家们，真切得让若需无，神音佳话的酿造者，原来也是以人类的肉体存在。

剧院后台演奏者化妆整理的休息室，本该没有一个人的静谧空间，在黑暗的伸出角落听到鼻息不稳定地喘息，呼吸加速好似野兽的深吸。

血液凝固散发着摧残的光点，刺痛射在全身的皮肤，巨兽在体内无情的咆哮，撕咬着痉挛的神经末梢。

残存的意志微薄得只能发出阵阵低吼，会厌处衍生的颤栗。

清凉的注入如蔓枝生长的仙草，仿若隔世，斩断恶魔的利爪，天使会带你在地狱无重力旅行，她会带你去找有毒的荧光蘑菇。

喘息渐渐平稳后是墙壁碰撞的两声闷响。滴落在地板上的液体，汗液抑或泪滴。

“有人吗？”门被打开后长方形的光映入房间。

没有得到回应的人打开了房间的灯，刺眼的白炽灯充斥着房间，黑暗消散之后是坐在地上的颓唐男子。

“你真在这里啊，在中”
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
“你没事吧。”男人没有回答在中的问题,擅自走题之后蹲下身子盯着坐在地上一脸颓然的绝美脸庞“这些东西还得随身携带啊，真是麻烦。”

坐在地上的在中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器具，装在了乐器盒旁边的一个暗格里。

“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
“没有，刚听完音乐会啊。刚才演奏的真是棒极了。”男人露出让人微醺的笑容。

“你的称赞也不见得多真诚嘛？你听过多少古典乐？”不领情的在中拉起了乐器袋的拉链。

“呵，客气客气寒颤寒颤总是需要的吧，没必要戳破吧。”男人有点委屈的声音，转眼露出温暖的笑容“嘿嘿，我们在在刚才还真是乍眼啊，我一下子就看到你了呢。”

“木管里头就我一个男的能不显眼吗？还有，别叫我在在，我妈都没这么叫过我，而且，别加我们两个字。”

“行行行，不叫就不叫……其实男不男的这个不是关键，问题的关键是你的头发，全团的人都是黑发，为什么就你是栗色的？”

“我可以不回答你这么无聊的问题么？怎么跟市场上的欧巴桑一样八卦。”依旧漫不经心。

“OK。不用说都知道，金在中是什么人啊，在乐团里肯定是举足轻重地位的啦，哈哈。”说着拍拍在中的肩。

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在中，有些负荷不起的微微一颤。

男人见状后后，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戏谑，贴近在中的耳廓吐出一句“要是在台上发作了怎么办啊？金大音乐家。我倒是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感觉……用痛苦来形容会不会太肤浅了？”

默。

收起眼底的悲寥，在中理了理有些汗湿的鬓角，拿着乐器站起了身。

气场开始蔓延着尴尬却微妙的气氛，他们都知道，这场对话没有再停留的意义。

“在中哥。”突然一道声音划破空气。

“嗯。”在中回头看着正走向他们的正装男孩，语调沉硬却有着还显青色的清澈脸庞。

“哦，哥有朋友在啊，那你们聊吧。”在中才不会放弃这个逃脱话题的机会。

“没事，昌珉，我们说完了的。”拉住正欲离开的昌珉，转头向有天介绍“介绍一下，这可是我们的天才少年，沈昌珉，第二小提琴首席演奏家”

“啊，你好很高兴认识你。”有天放下正看着短信的黑色手机，微笑。

下一秒之后他的表情已经归零，有天看向在中“不好意思，我要先走了，电线出了点事，我要去看看。再见啦。”

随后，有天转身离去，消失在门角。

“电线？他是干嘛的？他是哥的什么人？”

“我的一个朋友，朴有天，不过你还是少接触他为好，对他你别太好奇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他是卖灯的呀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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嶙峋的空间里
谁是谁的牵线傀儡
谁是谁的治心良药
谁毒死了纯良的猫咪
谁放飞了束缚的鸟儿
体内的血液璀璨地凝固着
大脑的理智无情地摧毁着
过期的梦魇吓哭了谁家的孩子
加盐的咖啡腐蚀了何人的脾脏
在卡农的生死追逐中
胜利者的荣耀不等于失败者的骨灰
你看见了吗？兔子先生带着爱丽丝在错朵的蘑菇林中穿行
你听见了吗？错置空间中星云逆转齿轮滑动的蒸汽机鸣响
亲爱的，甘愿深陷于你赔尽一切的梦游计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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